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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案纪实:30亿天价虚开发票案背后的较量

红网时刻新闻记者 朱友芳 通讯员 肖江浩 王柏颐 长沙报道

狡猾的犯罪分子、犯罪手段隐蔽、运用高科技逃避侦查、反侦察能力强……今年初,一宗涉案金额达30亿元的增值税虚开发票案在长沙成功告破,轰动一时。

回顾惊心动魄的破案过程,犯罪嫌疑人的猖狂程度令人瞠目结舌。为逃避法眼,他们连最基础的经营场地都没有,且无真实货物交易,采取多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销售方式获利,涉案企业多达1246家,且横跨全国30个省份,国家因此流失税收达5亿元。记者为此专访了长沙市税务部门相关工作人员,揭开这宗发票虚开大案背后的隐秘故事。

查无办公场所:协查首战接连碰壁

时间回到2016年,长沙市税务部门根据上级提供的线索,发现一家名为耀腾公司的企业有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嫌疑。接到检查任务后,稽查人员就通过征管资料开始查找耀腾公司的经营场地。

然而,让稽查人员没想到的是,经过多次现场踩点、多方询问,均无法确认耀腾公司的实际经营场地。稽查第一步就遭遇“滑铁卢”,让工作人员颇为头痛。

“限期查处压力大,稽查人员只有4人,人手特紧张,查证工作非常困难。”长沙市税务部门稽查干部卜劲松介绍。

为避免打草惊蛇,稽查人员以一次虚构的发票协查为名义,与企业取得联系,终于确认了耀腾公司的实际经营地。

半个月后,正当胡某以为协查“风头”已过之时,稽查人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犯罪嫌疑人作案现场突击检查,意外地发现一家名叫烁铪的信息科技公司和耀腾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两家公司的法人胡某和孙某一起控制着四家公司,且均经营品牌手机,对外大量开具电子类产品发票,具有虚开嫌疑。

稽查人员随后检查了这四家公司的财务内外帐,现场查获企业公章83枚,银行卡37张,u盘及银行u盾94个。同时发现该团伙利用他人信息,虚假注册法人,租借别人的房子进行短期办公。

正当稽查人员以为此案即将水落石出之际,多个疑点又浮出水面,四家公司海量的资金流水和数千家往来企业,让查找和确定虚开的线索成谜。

突击下游链条:揭开大案“冰山一角”

为查找铁证,稽查人员没有立刻开展全面检查,而是简单要求企业配合整理资料。随后稽查部门确定了以调查两家下游链条企业取得突破后,再移送公安机关联合查处的检查思路。

“犯罪嫌疑人对于税务管理非常熟悉,应对税收检查和反侦察能力也很强,稽查人员通过日常的税收征管或正常税务稽查,很难发现其涉税违法行为。”长沙市税务部门稽查工作相关负责人尹波介绍。

通过反复比对内外帐及银行资金流水,稽查人员最终认定长沙楚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和长沙市博州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两家企业,有通过支付手续费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重大嫌疑。

随后,稽查人员对两家企业进行了协查,通过社保局调取社保记录,反复比对社保记录与查扣财务资料名单,掌握了其取得虚开专票的证据。

尹波和同事发现,犯罪嫌疑人通过票、货分离方式虚开专票,采用多种方式降低被查风险,同时增加查处的难度,比如利用团伙控制的多个公司对同一下游企业开票,减少单一企业的受票量,降低被查风险;熟悉税务征管部门管控机制,比照同行税负,以购进确定虚开额度;利用内外两套账和微信等高科技手段逃避检查。

另外,严格按照税务日常征管要求,通过私刻公章等方式制作大量虚假征管备案文书,如合同、进销货单据、运输单据等逃避日常征管的管控。这些反侦察手段给案件随后的调查取证带来了更大的困难。

稽查“回马枪”:犯罪嫌疑人现场被吓瘫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在这里做假合同!”随着稽查人员破门而入后的一声断喝,正在做假购销合同的耀腾公司财务人员当场吓得瘫软。这是2017年长沙市税务工作人员第二次突击检查耀腾公司时出现的一幕。

在对长沙楚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和长沙市博州数码科技两家受票企业调查中,稽查人员发现耀腾公司正在联系受票企业。尹波和同事判断,该团伙可能在补充虚假财务资料,以逃避税务部门的检查。尹波当机立断,立刻决定杀个“回马枪”,于是就发生了上述惊心动魄的一幕。

在随后的现场笔录中,现场财务人员承认受胡某等人的指示,为逃避税务检查而做假购销合同的事实。此番“回马枪”让胡某团伙通过完善财务资料逃避打击的想法彻底落空。

2017年,长沙市税务部门将此案前期侦查情况及涉嫌虚开的线索移交给了长沙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税警联合成立“11.25”专案组。通过税务部门与经侦部门的紧密侦查,该案得以全面告破。

随着此案的成功告破,等待胡某及其团伙的,将是法律的严惩。截至目前,长沙市已下发“11.25”专案长沙地区受票企业案源60户,立案33户,查补入库税款过1000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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